一架提款机的人生
我有一个习惯, 每次去提款机提钱, 如果前面的人在提完钱时快步离开, 银幕还在显示他户头剩余款项时, 我会偷瞄他的户头剩下多少钱. 之前, 我还会根据他的打扮预测他有多少积蓄.
呵呵, 排队太闷了, 总的找点事情做. 结果, 我发现, 人不可貌相. 有些人, 一身名牌, 可是一贫如洗. 有些上班族穿得老土, 可是有上万的存款. 如果是一群艺术家在提款, 一定很有趣. 那个有上万的, 一定引起公愤, 给大家的提款卡砸死.
每次提款, 我都会经历电影<<甜蜜蜜>> 里的一个经典情节. 张曼玉在提款机前, 看见自己越来越多钱的得意, 还有户头慢慢空空如也的沮丧. 这种过上车的起起落落, 何时甘休. 看来这辈子要适应, 即使七八十岁, 白发苍苍, 还在提款机面前重复这种悲惨情节.
尽管我可以很洒脱, 在提款即便面前, 也有脆弱的时候. 那天看我的户头只有两位数时, 什么理想和鬼社会意识, 刹那间全部卷包袱逃之夭夭.
我想, 你做的东西全部不赚钱, 以后怎么活? 杂志叫你写文章, 报纸邀你写社论, 采访要求访问你的奋斗史, 电视希望拍你的艺术成就, 可是这一切毕竟在很大程度上, 都是成全别人的展品, 对我站在提款机面前没有多大帮助. 然后我自嘲, 谁叫你选择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做, 现在叫你朝九晚五, 恐怕会笨手苯脚, 妨碍国家经济生产力. 你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不挣钱的旁门左道, 不然你要怎样? 离开电台后, 我过了8年不安定的生活, 尽管精神上悠游自得, 有时也要很吃力地对抗贫困的不安全感. 钱, 不需要很多, 但必须能苟活. 如果有一天妥协, 也未必是坏事. 有时, 人不能太自我, 也得照顾周遭的人.
我突然想拍一部短片, 从一架提款机看一个人的一生. 从少年时期有第一张提款卡起, 这个人每个阶段在提款机面前的表情. 第一份薪水的喜悦, 结婚时发现不够还酒席钱的恐慌, 生第一个孩子要用的医药费教育费, 离婚是查看存款够不够还律师费, 年老再拿着拐杖查看够不够买棺材, 死了还来提款机面前点算户头的钱够不够给孩子买组屋.
人, 就这么被一架提款机摆布, 总结一生.
P.S. 这是李邪的一篇文章, 她用提款机来形容一个人的人生. 我只能说超贴切!!! 读的时候会不时的点头赞成, 佩服她那妙的狠的论点. 哈哈… 她每次都能让我好兴奋, 好亢奋!!! She is my GOAL!!
